密林里看滇池

我在密林里看滇池。

像一个绝色美人，远观近赏，风姿绰约———处于不同的角度看滇池，印象迥然。曾记得我们在滇池边玩耍，滇池博大、悠远，到湖里游泳的人，很快就被它巨大的浪花所吞噬。那时的滇池，仿佛一只大得没有边际的“泰坦尼克号”。这一次，我选择在密林里看滇池，她仿佛瞬间换了一套新装的Ｔ型女郎，如梦似幻地出现在遥远的天边。湖面上淡淡地升起的烟雾，迷朦、缥缈———这时候的滇池，是一碗酒吗，在群山的环围中，被一只无形的手那么高高地擎着，大地也仿佛开始摇晃了，我的感觉像一支长了翅膀的小小鸟，扑棱着飞到远方去了……

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，下雨似地，星星点点地溅在我的衣领上。森林里静极了。远处，偌大的滇池像一块巨大的魔术石，变幻莫测。一开始，阳光斜射在水面，水汽蒸腾，滇池像是一个偌大的蒸笼；又过了一会，水汽慢慢地散开了，但远一点的地方仍然迷蒙着，好像混沌初开时的情景。这时，水面上开始有渔船出现了，但在８００里宽阔的背景上，这些小船仿佛只是滇池这张大纸上的一个逗点。水鸟飞来了，从远接天涯的远山，越过汹涌翻滚的云层，三五成群，高声地尖叫着，仿佛是去赴一个十分隆重的盛典的客人，欢欣鼓舞地朝着滇池箭一般冲过来。到了中午，雾散云开，天晴日朗，滇池便如同一大块亮晶晶的水晶玻璃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，阳光再强烈一些，湖水便如同无数打碎了的玻璃，被分割得零碎了、刺眼了。温度还在升高，太阳仿佛一枚火红的野果，高高地挂在我头顶的树梢之上，大团大团的云层顷刻便被烤化了，我仿佛嗅到了一种化学品燃烧时发出来的焦糊的味道。但这仅仅只是一种感觉。在我置身的大树下面，是凉爽而宜人的———这便是在密林里看滇池的与众不同之处。

虽然面前的景物是如此地清晰，但我仍固执地认为这一切有一种古画的味道。《清明上河图》、《江帆阁楼图》?要不然就是法国画家莫奈笔下的《日出·印象》?反正这一切，在我看来似乎都是经过了精心加工与构思后留下的，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那种“神来之笔”。

在树林里看滇池，所有的景物都仿佛是被切割的、不完整的，但一切却又显得那样自然、完美。在我所置的密林里，脚下的腐叶潮湿、阴暗，就连空气中也仿佛飘散着泥土的气息，这里的感觉是凝滞的、闭锁的，而我的眼前所见，却又是那样的开阔、漫无边际，两者的对比，一时让我无法链接，无法找到一种可以形容它的文字。其实，真正大自然的美妙之处，又哪里是骚人墨客可以形容得出的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