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时变幻,最美的莫过于景致,景一变,人的心绪也跟着纷繁起来。入了秋,即告别了潮湿而漫长的雨季,阳光暖暖地泼洒下来,天空又恢复了洁净的宝蓝色。在彩霞满天的傍晚,翻一本闲书,在书中的某一页,与一枚精致的红色枫叶相遇,那颜色与晚阳一样绚丽,遂忆起这是一枚拣自西山的叶子。
这秋,微微地凉了。西山也如同季节一样善变,山上风景流动不止。如今,层林尽染,树叶黄了,橙了,红了,紫了,真可谓春赏花来秋赏叶,西山上的彩色植被,把妆容梳理得多么繁盛呀!
太华寺的银杏,黄得明明亮亮,干干净净,一叶一叶,如小小巧巧的扇子,而早前,它是那么翠绿。不曾想,一叶落而知秋,它便这么迫不及待地换了新装。
再看那漆树,红艳艳的,极媚眼,像融进了紫,是霜天吧,染就了它的瑰丽?我愿意相信这漆树叶子和秋霜谈了一场甜蜜的恋爱,双颊在不经意间漫上了一圈红晕。
多情的枫叶,更是多彩得不像话,不同层次的黄,不同韵味的红,痛痛快快地挂满了树梢,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。每次看到这西山上的枫叶,总不免要想起很多言情剧里的情境,那些冥冥之中注定的偶遇,凄美而忧伤的离别,或者是流着泪的重逢,不都是发生在这秋日的枫叶林吗?它尽管萧瑟,最不乏的却是浪漫,这种场景,简直美得一塌糊涂。这么美的景致,原是那著名的“碧鸡秋色”。西山又名碧鸡山,明洪武年间,日裔僧人机先被谪来滇,因眷恋昆明山水,游览途中作诗《滇阳六景》,吟咏昆明六处胜景,与“金马朝晖”、“滇池夜月”等其他五景齐名,诗云:“丹崖树色著霜初”,可见秋叶之华。
数百年来,“碧鸡秋色”一直是昆明胜景中的一绝。在时光的流走飞逝中,“碧鸡秋色”曾一度因植被的破坏而消了颜色,淡了气韵。如今这山林中若隐若现的漆树和枫树等彩色树木,要西山诸林中的后起之秀,自1998年至今,一直在不断地栽种,并渐成规模,“碧鸡秋色”终于再现华颜。
我是在哪一年的秋天把一枚西山之叶夹进了书页中的呢?记忆已不甚分明。我只是迷恋西山的秋天,这轰轰烈烈的色彩之宴,有一种凛冽的决然,侵蚀了我所有的目之所及,可是走在飘零的红叶之上,听着脚下枯叶被我的步子踩碎而发出轻而脆的嗞响,闻着干燥的叶子的香气,心下却是细腻柔软的一支曲调缓慢的老歌,低吟浅唱着秋里的故事。



